年底一到,街边的年货摊子就冒了出来,糖瓜、坚果、红灯笼,热闹是热闹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那天我路过菜市场,看见邻居家张姨拎着一袋水灵灵的白豆腐往回走,才突然想起来——哎,都快过元旦了,这些老讲究,咱是不是该拾掇拾起来了?尤其是那一口“三白”,汤圆、年糕、豆腐,不光是吃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祈愿,把对来年的盼头,全揉进了饭碗里。

你别说,这些吃食真不是随便挑的。就说汤圆吧,圆滚滚的身子,白嫩嫩的皮,煮在锅里浮浮沉沉,像不像一家人围坐一起的热乎劲儿?小时候我家都是我妈现摇的糯米粉,馅儿是黑芝麻拌猪油,一咬满嘴流油,甜得鼻尖都发颤。那时候不懂,只知道馋,后来才明白,这种甜,其实是在图个“圆满”——日子要圆,心要圆,家更要团团圆圆。

年糕呢,家家都蒸。腊月底就得准备,一大团糯米蒸熟了,拿木槌在石臼里使劲砸,那声音整个胡同都听得见。我小时候特别爱看这个过程,米粒从松散变得黏韧,最后变成一整块洁白柔软的糕,像是被岁月捶打过的质地。蒸好了切成片,煎的炸的炒的都行,咸甜随意。关键是“年糕”这名字,听着就吉利,“年年高”,谁不希望这一年比一年强?孩子学业进步,老人身体硬朗,工资条上的数字往上蹦,哪样不是“高”?
豆腐这东西,平日里不起眼,元旦那天却格外重要。它没味道,可又能吸尽百味,烧白菜也好,炖鱼也好,愣是能让整锅菜都鲜亮起来。我奶奶总说:“做人要像豆腐,清清白白,能容人。”她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,但这话一直记在我心里。而且“腐”和“福”谐着音,吃豆腐就是“得福”,图的是个彩头。有时候想想,现在人吃得太花哨,反倒忘了这种朴朴素素里的深意。
这些食物,其实早就超出“吃”的范畴了。它们是记忆,是仪式,是长辈塞进我们手里的那句没说出口的祝福。汤圆滚着甜,年糕压着劲,豆腐守着本分,一个想团圆,一个盼进步,一个求平安。
你有没有哪年元旦,因为没吃到这一口,心里空落落的?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,好像年都没过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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