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湖南之前,我总觉得自己的吃辣段位不算低——毕竟川渝火锅能涮红汤,贵州酸汤鱼能拌糊辣椒,直到在长沙巷子里的一家苍蝇馆子,遇上那碗剁椒蒸芋头,才算真正见识了湖南辣的厉害。
那是个闷热的傍晚,跟着本地朋友钻进巷尾的小店,老板操着一口湘音吆喝:“妹陀,整点么子咯?剁椒蒸芋头是招牌,要不要试咯?”我拍着胸脯说“能吃辣”,朋友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没过多久,一碗红艳艳的蒸菜端上桌,刚掀开蒸屉,一股冲鼻的辣香就直钻鼻腔,定睛一看,粉糯的芋头块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剁椒,红得发亮,还冒着滋滋的热气。

夹起一块芋头送进嘴里,第一口是惊艳——芋头蒸得软烂绵密,一抿就化在舌尖,带着淡淡的清甜。可还没等我回味过来,辣味就像蓄势待发的小火山,“噌”地一下从舌根炸开,直冲脑门。那不是川渝火锅的麻辣,也不是贵州酸汤的酸辣,而是纯粹的、霸道的鲜辣,辣得舌尖发麻,嘴唇发烫,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。更绝的是,剁椒的咸香早就渗进了芋头的每一丝纤维里,越嚼越辣,越辣越香,根本停不下来。
我一边吸溜着嘴,一边猛灌冰豆奶,朋友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:“晓得厉害了吧?我们湖南的剁椒,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老板路过时还补了一句:“这还是微辣嘞,特辣的剁椒,本地人都要慎点!”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,合着我挑战的只是“入门级”?
那一晚,我被一碗剁椒蒸芋头辣得涕泗横流,却又忍不住把整碗吃得精光。后来在湖南吃遍了剁椒鱼头、小炒黄牛肉、辣椒炒肉,却总觉得都比不上那碗剁椒蒸芋头的“辣度暴击”。它没有复杂的食材,没有花哨的做法,却凭着湖南人对辣椒的极致拿捏,把辣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。
原来湖南的辣,从不是靠数量取胜,而是靠那股子鲜辣入骨的劲道,让人辣得过瘾,辣得难忘,哪怕辣到灵魂出窍,也忍不住感叹一句:“韵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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