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发现,每年到这种节点,人就特别愿意信点什么?比如哪道菜不能少,哪件事必须做,好像一不留神,好运就被别人抢先领走了。元旦不是光放个假那么简单,尤其对咱老一辈来说,这天过得讲究,全年都踏实。吃啥、穿啥、干啥,都有说道,说是讨彩头也好,图个心安也罢,反正这一套下来,心里就亮堂了。

去年我在老家过元旦,清晨五点多,天还黑着,院子里就响起了扫帚声。我爸非得赶在日出前把屋子全扫一遍,连门背后那点灰都不放过。他说,旧年的晦气得清干净,新气才能进来。我嘴上嘟囔着“太较真”,可看他认真的样子,自己也不好意思赖床了。其实哪有什么晦气,但这一扫,扫的不只是地,是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。人嘛,换个干净的环境,脑子也跟着清爽。
那天早上我跟着沾了光,吃上了热腾腾的年糕——不是超市那种真空包装的,是我妈头天晚上亲手蒸的。切片后用蛋液一裹,锅里轻轻一煎,外脆里糯,咬一口,甜味直往胃里钻。她说这叫“步步高”,日子得一年比一年强。我没敢告诉她,我去年工作没升职,年终奖还缩水了三分之一。但那天看着她满眼期待地递过那盘年糕,我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吃着吃着,心气儿就上来了。
饭桌上那条清蒸鲤鱼,更是整桌的“门面”。我妈特意挑了个活蹦乱跳的,说是“跃龙门”的兆头。鱼端上来那一刻,全家人都不说话了,等着我爸动第一筷子。这规矩从我记事起就有了——吃鱼不能翻,翻了叫“翻船”,不吉利。只能吃完上面的肉,把骨头轻轻揭起,再吃底下。我小时候不懂事,有一次直接把鱼翻了过来,我爸脸当时就黑了。后来才知道,有些习惯,不是迷信,是长辈把希望都藏在细节里了。
饺子是重头戏。我家的玩法更“刺激”——往馅里塞硬币。我侄子去年吃出一枚五角的,高兴得满院子跑,喊着“我要发财啦”。其实谁不知道那是特意放的?可那股子天真劲儿,让所有人都笑了。我也想吃出点什么,可惜运气差,一盘下肚,牙差点硌着。但你说怪不怪,明明没吃到,可看别人高兴,自己心里也热乎。
晚上全家围一起看晚会,八宝饭端上来时,甜味混着笑声在屋里打转。红枣、莲子、葡萄干,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,我妈说这叫“五谷丰登”。我不懂那么多寓意,就知道它甜,甜得人想眯眼。那天我没许愿写计划,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:希望明年,还能这么吃饭。
穿新衣服这事,我现在倒是挺上心。红色毛衣,新鞋新袜,把自己拾掇得精神点。不是非要图个吉利,而是觉得,人得给自己一点仪式感。日子是平淡的,可你心里认它重要,它就真的重要了。元旦这天,我特意没刷手机,没回工作消息,就想好好当个“家里人”。
你知道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?不是那些菜多贵,也不是事多全,而是所有人脸上那种认真的劲儿。他们相信这些事有用,于是做得一丝不苟。而这份相信本身,就已经带来了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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