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十一月十四,也就是阳历的1月2号,这日子在老一辈眼里可不简单。你说它就是个普通节气?那可真不是。寒风一刮,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都快落地了,这时候家里的老人就开始念叨:“该吃羊肉炖萝卜了,糯米枣糕也得蒸上一锅。”听着像是吃饭,其实里头藏着讲究,年年都这样,没人带头,但谁也不敢落下。

祭祖这事,是当天最安静也最庄重的一刻。堂屋里早就拾掇利索了,八仙桌擦得锃亮,祖先牌位端端正正摆在中央,旁边一左一右点上红烛。刚出锅的羊肉萝卜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来,白雾往上一飘,满屋子都是暖香味。糯米红枣糕也摆好了,软乎乎地贴着瓷盘,甜味混着米香往鼻子里钻。家人一个个按辈分站好,拿三炷香,低头默念几句,说的也不是啥大愿,就盼着来年平安顺当,孩子少生病,大人少操心。纸钱烧起来的时候,火苗打了个卷儿,青烟慢慢往上走,谁都不说话,小孩也安静下来。过后那一口供品,吃着好像真比平时香,大概是因为心静了,也或许,是人与人之间那点看不见的牵连,被重新接上了。
说到吃的,羊肉萝卜汤还真不是随便乱炖的。挑肉就得上点心,羊腿或肋排最合适,颜色要淡红,不能发暗,拿手一按得立刻回弹,这样的肉才嫩。切块后先泡水,一两个小时,把血水逼出来,接着冷水下锅焯一遍。锅里放点油,姜片葱段爆香,再把羊肉倒进去翻炒,等表面微微焦黄,立马冲进滚烫的开水——这一步不能用凉水,不然肉就老了。小火慢炖一个小时,等肉香彻底散出来,再扔进切好的白萝卜。那种表皮坑洼、根部粗实的白萝卜最好,水分足,微甜,炖化了之后汤更润。羊肉温补,萝卜清火,一热一凉,身体不受罪。民间说“萝卜来福”,图个谐音吉利,其实说到底,是希望冷天里一家人围一锅热汤,寒气散了,心也暖了。
另一边的糯米红枣糕,黏糯甜润,蒸的时候满厨房都是甜香。糯米提前泡足半天,红枣去核剪碎,跟糯米粉搅和在一起,慢慢加水揉成团。不粘手就行,别太湿。分成小剂子,压扁了放进刷过油的蒸屉,水开上锅,大火十五到二十分钟,熟了就能吃。不放额外糖,全靠红枣本身的甜,反倒吃得放心。糯米补气,红枣养血,冬天脾胃弱,吃这个最稳妥。老话说“糯米黏福”,意思是把好运气黏住,不让它溜走。其实哪有什么福气会自己来,但一家人坐在一起蒸糕、说笑、等火候,这份热乎劲儿,本身就是福气。
这天该注意的也不光是吃和拜。头、脖子、脚这些地方得捂严实了,寒从脚下起,鞋袜不暖,整天都冷。作息也得跟着天走,早睡晚起,别熬夜伤神。运动不需大动,站桩或者八段锦就挺好,两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弯,双手环抱像抱着个气球,站个几分钟,气血慢慢活络开。饮食上少盐,稍微吃点苦味的东西,像莲子、苦瓜,对肺胃有好处。冬天主“藏”,人也该收着点,话不必多,事不必急,心静下来,才扛得住这一季严寒。
这习俗传了多少代,没人说得清。但每到这一天,总有人想起来,照着做一遍。不是为了守旧,而是有些东西,你做了,心里就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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